5月27日11时整,中国2020珠峰高程测量登山队8名队员登顶“地球之巅”珠穆朗玛峰,为珠峰“量身高”

5月27日11时整,中国2020珠峰高程测量登山队8名队员登顶“地球之巅”珠穆朗玛峰,为珠峰“量身高”

5月27日11时整,中国2020珠峰高程测量登山队8名队员登顶“地球之巅”珠穆朗玛峰,为珠峰“量身高”。队员在峰顶停留了150分钟,创造了中国人在珠峰峰顶停留时长新纪录。
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有100多个民间登山队员登顶珠峰,浙江有10多人。这其中有一位女性队员,她叫陈琼,温州人。就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看,她是浙江目前唯一登顶珠峰的女性。
昨天,我联系上她时,她刚从国外回来,正在上海隔离。电话里的她,声音很温柔,难以想象她已经完成了7+2的挑战。
“7+2”是指攀登七大洲最高峰,徒步到达南北两极点的极限探险活动(一般为徒步最后的纬度,徒步距离110公里左右)。对户外探险者来说,这九个点代表的是地球上各个坐标系的极点,代表着极限探险的最高境界,是广大户外爱好者的终极目标。
1997年,俄罗斯探险家konyukhov Fed成为全球首个完成7+2目标的第一人。
世界速攀第一人在珠峰跌落时,距离她所在营地很近
陈琼毕业后曾在银行工作,后来跟随父母去了巴西,在巴西生活了十多年,现在上海做高山探险、徒步等户外运动公司。
2017年5月22日尼泊尔时间5点多,陈琼登顶珠峰。
对登山者来说,他们很形象地称“登顶”为冲顶,他们会从8000米高度的营地向峰顶冲刺。
陈琼选的是南坡路线,从尼泊尔一侧出发。
登顶从前一晚七点,整装出发,经过冲刺,次日早上五六点到达峰顶,然后下撤回到8000米高度的营地,才算完成登顶,前后需要15个小时。
在冲顶前,需要进行反复训练,“上上下下,训练高度适应性”,为了让人适应高度及保障安全,比如到7000米的时候,再下到3000米的地方做休整。
在她登顶前,也就是4月30日上午,陈琼正在海拔6500米左右的C2营地休整,有人跑来说“乌里·史塔克出事了”,随后她看到直升机飞来。
乌里·史塔克(Ueli Steck)是世界速攀第一人,号称“瑞士机器”,是很多登山者的“偶像”,他当时在珠峰附近的努子峰训练时不幸跌落去世,距离陈琼所在营地很近,“他是一个很谦虚的人,我们还交谈过”。
据报道,当时乌里·史塔克原计划是从C2营地出发,沿传统路线,前往海拔近8000米的珠峰南坳继续适应海拔,但当天乌里·史塔克改变了计划。
在1米宽的峰顶看到太阳爬上来
回忆当年的巅峰一刻,“我就想着赶紧下去,因为下去的路是最危险的。”陈琼说,峰顶宽一米,经幡在风中飘荡,为这些勇敢的登山者们祈福,也祭奠那些在挑战珠峰中牺牲的生命。
这么高的海拔看天空是什么感觉,“在8000米准备冲顶时,我看到月亮就在我的左边,到了峰顶,我看到太阳爬上来”。
登顶珠峰的路,虽然修了路,但崖壁狭窄得“只放得下两只脚可以通过”,攀向峰顶有几步台阶,登山队员们全程都要把自己牢牢“挂”在一根通向峰顶的绳索上,丝毫不能出一点差错。
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,在珠峰,一些登山者最后体力不支,就倒在白皑皑的下山路上。
陈琼这队向上冲顶时,遇到一个登山者和向导也上山,走得很慢,下撤时,看到他们也在下撤,但意外出现了,他们的氧气没了,“路上时间太长了”,与陈琼同行的一个来自丹东的队员,把自己的一瓶氧气给了向导,“在这么高的地方,给人一瓶氧气,意味着什么!”这让陈琼至今很感动。
同样感动陈琼的还有那个向导,是个尼泊尔小伙子,19岁,因为登山者走得慢,他陪着登山者待的时间太久,因缺氧导致四肢冻伤,最后下山后,向导和登山者的手指都被切除了……
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去冲顶,曾有人问她峰顶能穿少点拍视频吗
陈琼冲顶第二年,开始做户外运动,也接高峰探险项目。来找她的人,有公司CEO,有大律师,有女主播……
陈琼说,有个女主播说要去珠峰峰顶,她再三劝,也阻止不了。这个主播没有任何攀登高峰经验,珠峰是她要去的第一个高峰,“还问我们,她想在峰顶脱衣服拍视频,可不可以”。
为什么不建议第一次攀登高峰就选择去珠峰呢?
“太危险了,攀登高峰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在攀登的时候,是训练,也是积累经验,不要抱有侥幸心理”,陈琼建议,如果真的喜欢登高,可以先从国内一些高峰练起,如四姑娘山,“有计划地循序渐进”,陈琼本人挑战的第一座高峰就是四姑娘山二峰。
同时,她觉得,挑战珠峰的人年龄最好是在30岁以后,“人的心理要成熟点,还有不要有急功近利的想法”。
“在高峰时,人的情绪可能特别紧张,特别是在攀登路上,看到登山者尸体,会不寒而栗,不少人心里会出现波动,容易歇斯底里,与别人争吵甚至打架。”陈琼说,有些人想去珠峰,就是为给自己加个标签,“这已经不是登珠峰的意义了”。
大律师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,那一刻,他找到真实的自己
曾经有个大律师跟着陈琼的团队去南美最高峰——阿空加瓜峰,在教练一路激将式的“鞭策”下,到了峰顶,大律师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,也许“那一刻,他找到了真实的自己”。
这是很多登山者抵达高峰时的一种心情。
2017年夏天,我曾去过珠峰大本营,海拔5200米,从大本营走过一段颠簸的石子路,到了珠峰脚下的一个小山坡,爬过百来米高的小山坡,这里正对着珠峰,即便这么一个小山坡,要爬上去,也很费劲,大家都裹着大本营租的厚厚的防风棉大衣,大衣拖到膝盖上,头上一定要戴不透风的帽子(为防止被风吹到),面罩露出的两只眼睛还要用太阳镜遮住(为防止眼睛受伤)。在海拔高的地方,人走得不能太快,不能跳不能蹦,很多人都是手脚并用爬到了坡顶。
即便这么辛苦,大多时候也看不到珠峰,只看到白茫茫的云团。那天我们运气好,等着等着,云雾慢慢散开,山脊在云海里绵延,珠峰面容冷峻,像一个硬汉突然凌驾于天空,当尖尖的山巅露出一角,人们欢呼起来,很快被淹没在呼啸的风里,那一刻,有种像跑步跑到终点的酣畅淋漓,我得意忘形地向珠峰挥着帽子,“我在这里!”
我想,每个登山的人,无论什么高度,其实不重要,只要我们都曾尝试努力到达山顶,这些记忆,都会成为我们生命里的一声回响。
(原题为《浙江唯一登顶珠峰女队员陈琼:挑战珠峰,最好在30岁以后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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